十年
寫給摯愛的媽媽
阿宜 | 小島視角
那一年
提著很重的肉粽和六人份的廣東粥
從我們的小島
跨過海來找我
打開的時候
保溫盒上還留著妳指腹的紋路
妳說，看孫女一眼就走
坐車轉飛機，再坐車轉高鐵
然後走了15分鐘
從小島到新竹
妳進門喘著氣
笑得像追到一班船
然後妳看見了她
那種快樂
是妳藏了一輩子才拿出來的
凌晨四點半
廚房的燈先醒
妳站著的影子
比晨光更早出門
我跑向學校
背包裡裝著妳的清晨
這些年我學煮湯
學切菜
學把日子收成儀式
每一次我都覺得好困難
妳卻默默完成了好幾千次
但我始終學不會
妳那笑著的累
那種天還沒亮就起床
從來沒抱怨過的清晨
十年
桐花開了又落
我還在學
還沒學會 也好像永遠學不會
妳卻已經
比清晨還早
出了門